主持人：谢谢大家光临，现在开始。这位是《华尔街日报》副主编John Bussey先生。

John Bussey：非常感谢大家今天能够过来，非常高兴《华尔街日报》编辑队伍能够到北京和北京同事一块儿沟通，并且和在座的各位新闻同仁一起来讨论这些话题，希望今天谈的这些事情对大家来说是非常有价值、有兴趣的。非常感谢首都青年编辑记者协会组织这次活动，还有徐卫东先生的团队。介绍今天演讲的嘉宾，除了我之外，还有《亚洲华尔街日报》主编蔡翔祁先生，他将会跟大家讲一下报业发展的未来。《亚洲华尔街日报》执行主编石轩宇会跟大家介绍一下《华尔街日报》日报和道琼斯公司是怎么样实行一周7天，每天24小时不间断的工作。还有白佩琪刚刚从纽约过来加入这个团队，她会谈一下这方面的事件报道。我想同时借这个会向大家介绍一下道琼斯在中国的员工，张延女士和沈蕾女士分别是北京和上海办公室的首席代表，汤朝应先生是我们的财务总监，还有肖息女士是负责知识产权的专员，还有杨蕾女士是协助大家签到方面的工作，还有亚洲地区公关总监Joseph Spitzer先生。
　　首先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大家，在座嘉宾中有哪些人真正读过《华尔街日报》或者是其网络版，读过的话请举一下手。非常好，这么多人。所以你们看过这个报纸肯定知道它报道选题的多样性，不仅仅只是报道华尔街的事情或者是金融方面，还有其他各个领域的内容。不知道诸位是不是能够猜一下获得上一次普利策新闻奖奖项的文章是什么？东南亚的海啸？不是这个。还有人知道吗？《华尔街日报》哪一个方面报道得到普利策新闻奖，是影评，关于电影的评论。所以我想用这个例子来说明：可能有很多人一直有一个偏见，以为《华尔街日报》只报道金融，只是偏好金融，但是实际上我们是涵盖多样的，甚至包括影评都这么优秀能够拿一个普利策新闻奖。当很多年以前《华尔街日报》来挖我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在《南华早报》工作，我想这不是一个财经报纸嘛，所以打算只干一年，结果到了这里以后发现它的选题这么广泛，一不留神就做了整整22年。我想说一点，你们在座的人不一定都赞同，《华尔街日报》是美国最重要的一份财经报纸，甚至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一份财经报纸，在过去这些年中我们赢得了31项普利策新闻奖。
　　我们从发行量来讲，印刷版本加网络版本总和（全球）是270万，这个数字远远高于《金融时报》或者是《纽约时报》，我们的《华尔街日报》网络版WSJ.com，在座可能很多人已经是它的用户了，或者说是上去浏览过，它是全球最大的付费的新闻网站，注册用户超过73万。所以如果把全球采编人员都算进来，包括道琼斯通讯社、包括《华尔街日报》，包括在拉丁美洲各个地方的记者全球有将近1800人，应该是全世界最大的财经新闻的采编力量。
　　我们在中国的运营虽然没有那么大，但是在中国成长也是非常迅速的，包括两种形式的队伍。一方面产品就是道琼斯通讯社中文产品，包括财经专线，中国市场的短信服务，还有道琼斯在中国的指数，还有《华尔街日报》中文网络版。除此之外另外一个方面是《华尔街日报》对中国事务的报道，不仅仅是我们本身驻扎在中国的记者，还有在美国来关注中国事务的记者。所有中国事务的记者都由白佩琪女士来领导。对《华尔街日报》来说，它在中国的选题上投入的采编队伍比美国任何一个报纸都要多，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美国，中国是一个非常非常热的话题，所以在中国这方面的选题上投入的力量也是日益增长的。在中国的员工包括业务人员和新闻采编力量一共有150人，在亚洲方面的记者有320人，包括《亚洲华尔街日报》和道琼斯通讯社的。虽然有影评和各方面的报道，但是对《华尔街日报》来说核心和重点永远是商业和财经方面。我记得有一次《财经》杂志的胡舒立女士接受《世界新闻评论》的采访时说，在中国报道商业和金融比报道政治更加令人兴奋。她认为商业和新闻构成了推进社会前进的动力，是中国新市场经济文化最前沿的元素，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对中国予以越来越多的关注，这也是《华尔街日报》的承诺，而且我们非常赞成胡舒立女士的观点。在这张报纸，我们永远都坚守自身的新闻操守，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同仁都是和我一样的，这些原则包括对永不妥协的新闻报道的承诺；为了报道的公正性，严格区分广告和编辑，这样当读者读我们的报纸和新闻时，不会觉得有利益冲突；坚信我们所在的媒体是为公众利益服务的，并对这样一个信念有充分的忠诚感。
　　在两年以前世界经济论坛中国高峰会上，《北京青年报》的孙伟先生曾经说，媒体已经成为中国社会发展的重要动力，同时他还提出中国市场化的媒体所应该寻求的三样东西，第一个就是为公众提供他们所需要的新闻的强烈社会责任感，第二是尽我们一切可能去追求真实和客观，第三是要报道那些对于社会真正具有影响力的新闻。所以我相信对于这些新闻原则的信仰和承诺是紧密联结我们《华尔街日报》和在座每一个新闻同仁的纽带，如果我们坚信这些，我们的读者也会信任我们，信任我们的报纸，不断地给我们所想要的回报。下面我想把话筒给蔡翔祁先生，他会跟大家谈一谈报业发展的未来。谢谢。我们随后会有一个问答的时间。我相信在座可能有些人对我刚才说的话不是非常赞同，也非常欢迎大家到时候能够提问题。谢谢。

蔡翔祁：谢谢，我相信你们的英文水平比我的中文水平高，所以我用英文。
　　我记得有一句话曾经说希望我们大家能够生活在一个非常有趣的时代，当然对于每个记者和新闻从业人员来说，我们确实生活在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时代。谈到这个时代，不仅仅是那么有趣，而且还充满了不确定的因素。整个科技的发展改变了人们吸收新闻的方式，不仅是改变了吸收新闻的方式，还改变了人们支付这些新闻的方式。在中国和亚洲其它地方经济迅速成长，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这是非常令人兴奋的。但是同时整个经济和新闻也得到迅速的重组和改变。当人们阅读新闻和追捧新闻的方式发生改变时，我们做报业的人有时会因为这些事情感到很紧张、不安。
　　作为我个人来说，作为一个报纸的主编，我真的是花了很多时间来思考整个报业行业的发展，这就包括我们作为新闻人的一个职业。所以今天在这里讨论这个话题我认为它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不仅是对编辑记者来说，也是对整个社会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我讨论的大部分是全球的情况，但是我也同时意识到，在中国情况会稍稍有所不同。我所讲到报业的变化，我想迟早有一天也会影响到中国的情况，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够为此做好准备。前面的路充满了挑战，但是也充满了机遇，所以《华尔街日报》和它的母公司道琼斯一直是采取积极的态度抓住这些机遇、应对新的挑战。
　　为什么这个话题这么重要呢？因为我相信在座的很多人一定跟我有类似的观点，报纸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媒体，或者是一种声音，它是一种公众服务，代表了公众的信任，是我们社会和市场正常运行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一个报纸想要获得成功首要的是获得读者的信任，和读者建立起紧密的联系，但是这个过程往往是非常漫长的。但是同时报纸还要满足一些短期的目标和需要，必须在经济上能够养活自己，使我们这些从事新闻行业的人能够保住我们的饭碗，实现我们长期的使命。这个非常难的平衡是每个媒体都面临的，而且随着今天科技和时代的发展，这样一个任务遭到越来越严峻的挑战，而且是每一秒的挑战。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情况总是变化的太快了，不仅是读者的阅读习惯，还有本身我们这些人怎么挣钱的基本元素也发生了变化，商业模式整个都被倒过来了。当然了，报纸在这么多年中一直能够非常不容易地生存下来，面对广播、电视种种媒体的挑战，但是在今天这样一个时代，面对网络的压力，我们需要变得更加聪明、更加敏捷，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迅速地学会生存之道。我曾经有一次跟一个管理咨询顾问聊天，我说我非常高兴能够身处在一个信息经济，他马上就认为不对，说你是在一个眼球经济。我想他说的很正确。他的意思总的来说，报纸吸引聚集了读者的眼球、关注，把读者群卖给广告商，这就是报纸的生存之道。所以这本身就是报纸怎么养活我们自己。在美国，报纸70％、80％的收入来源于广告收入，剩下的则是发行的收入。
　　先谈发行吧，全球读者每天都在变化，他们拥有越来越多的选择，也知道该怎么使用这些选择。大家都是做媒体行业的，我们都已经习惯于这样一种模式，我们来管理信息、收集信息，发布给大家，通过这种方式来收钱。但是网络时代的读者却有点儿不同了，他们已经习惯于越来越多参与到信息采集的过程中，因为我们周边有这么多免费的可以使用的信息，大家更愿意自己来编辑、选择这样的信息，而且很享受这个过程。在美国，过去几十年，报纸整个的发行量、读者人数都不断降低，最近有一篇《美国新闻评论》的文章给了一些统计数据，这是非常令人吃惊的。更令人吃惊的是30岁以下年龄阶段的读者在过去十年中，他们阅读或了解新闻的时间整整下降了16％。这是在美国的情况，在亚洲形势可能会稍微好一些，比较鼓舞人心。2004年，报纸发行量在亚洲增长了4.1％。从全球报业来说，最畅销的一百家报纸的四分之三都是在亚洲，大家都知道在中国拥有的数量是最多的。可是问题是因为每天冒出来新的媒体形式越来越多，大家有更多的选择，所以对于报纸来说它的任务也更加艰巨：吸引这些读者，然后把这些读者给广告商。因为网络的存在，即使是平面媒体能够吸引这些读者，但是整个广告的关系和运营也在发生变化。
　　就广告这方面来探讨一下，报纸广告怎么样面临在线媒体的冲击。在平面出版行业，广告相对来说运营的要简单一些，可能在座从事广告方面或者是负责广告的人不太同意我的观点。一般的模式是我告诉广告商我们的报纸或者是出版物读者量很多，你给我钱我就出版你想要的广告，这样我们的交易就达成了。但是对于在线广告来说情况就非常不同。在线广告并不是针对一个出版物或者是针对一群读者，在线广告的重点是针对某一个特殊页面的浏览量，某一个特别的链接或者是某一类特别的人或者是某一个特别的人。问题就出现在如果广告商想要的这个类型的读者没有访问页面，或者是这个广告并没有被下载，就不存在资金交易。这样的一个经济模式就彻底改变了出版商和广告商之间的关系，甚至会给广告商带来更多的权利。在中国虽然情况有所不同，在中国平面媒体还是属于强势地位，但是形势会不断变化，广告商会慢慢利用这一点来改变他们所处的地位。
　　刚才我谈的是新闻作为一个产业方面，整个经济是怎么运营的。这样一个变化会怎么影响到新闻行业呢？新闻行业面对的挑战是我们聚集这样一批我们想要的读者群是越来越难的，获得这样特殊的广告，我们想要的广告收入则更难。所以作为一个优秀的新闻行业来说，需要养活这些记者，如果我们没有办法获得广告收入，养活不了这些新闻记者，怎么实现新闻职业所需要的东西呢？我想问的问题可能比我所知道的答案要多得多，但是我个人还是有一些基本原则，我觉得大家应该共享一下。这些基本原则对于整个行业来说还是比较有效的。
　　第一条是必须尽可能地给自己最多的选择。面对这样一个新的潮流和趋势必须要采取接受的态度，而不是逃避的态度。还有就是要必须勇敢地尝试、探索那些新的运营模式和机会。还必须要牢记你是谁、你代表着哪方的立场、你在哪方面做的是最好的。下面我想谈一下《华尔街日报》是怎么运用这些原则的。就像John Bussey说的，我们虽然有非常大的读者群，270万，将近300万，但是这并不表明我们是非常大众化的媒体。我们是以非常专注的态度和非常及时的速度，主要是为非常精英的读者群提供财经信息和分析。
　　除了这个以外我们还有一个通过一百多年建立起来的值得大家信任的品牌，并且我们和读者之间有非常紧密的联系。《亚洲华尔街日报》的历史当然没有一百多年，可是明年也将庆祝自己的30岁生日。这30年历史，比任何一家亚洲地区同等类别报纸的历史都要长。在这么多年中，我们对中国和亚洲的事务一向是非常关注的。而且即使这样，我们还是不断地保持创新精神。当前一段时间我们宣布《亚洲华尔街日报》和《华尔街日报欧洲版》将改为小开版的时候，开始大家都比较关注于报纸的尺寸和它看上去是什么样的。这个小开版将于10月17号正式推出，新的小开版不仅仅是尺寸的变化，还意味着这张报纸的平面出版和在线出版联系得更加紧密，而这种联系的重要性要远远大于尺寸的改变。
　　今天的读者耐心是越来越少的，但是他们对科技的东西越来越敏感，尤其是我们的读者。他们往往一个人身兼多职，还经常出差。所以我们不能说每天早上六点或者是下午四点在他们办公桌上放一张报纸，仅仅靠这些报纸就能够满足他们所需要的信息。我们也不能说我们的报纸就是在电脑的屏幕里，你们只要上网就什么都可以知道，我们也不能这样做。我们需要把两样形式的新闻都带给他们。我的意思是这两种形式的新闻不是截然分开的，井水不犯河水的形式，而是一个完整的组合，把平面和在线媒体的最大优势发挥出来，尽可能减少他们各自的局限性。这意味着什么呢？在每一天我们道琼斯通讯社的专线和《华尔街日报》网站24小时会不断地更新全球的突发新闻。但是在第二天你来到办公室时，翻开《华尔街日报》的印刷版，会看到头一天网上新闻的深度报道。这样做的意义我相信大家都能够理解，因为我们自己也看新闻。有些新闻是希望它发生时马上去看，但是另外一些新闻我们则希望在更放松的状态下，更深入地了解它背后的意义。我们希望通过报纸来强调我们网络版的新闻，也希望通过网络版的新闻把读者更多地引向去看报纸，这一个互补的关系。
　　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比方说有的时候新闻发生得非常晚，这时报纸要签版了。因为报纸要签版了就没有办法把这条新闻登在《华尔街日报》或者是《亚洲华尔街日报》印刷版上，但是可以刊登一些标题，告诉大家在几点钟什么时候《华尔街日报》网络版将发布这个新闻，因为我们知道它会在那个时候发布。反之亦然，我们也可以这样操作，通过《华尔街日报》网络版告诉读者：在明天或者是一周之后，我们的报纸将刊登有关于这个事件的特写或深入报道。我们的全球新闻采编人员一周7天，每天24小时不间断地来工作，发新闻，对我们来说非常幸运。在道琼斯，我们这样做已经有120多年了。公司1882年创立，道琼斯通讯社是第一个产生的，通讯社的记者这么多年来每天都是这样工作的。除了这个以外，我们还能够通过各个地区当地的产品，当地的语言，在当地进行传播，例如：《华尔街日报》中文网络版。我刚才提到我们的报纸将改成小开版，下面这些措施也是想在网络时代为读者提供更多的阅读体验。请大家看一下幻灯片，在这上面我们可以看到，大家现在经常上网看新闻，所以眼睛已经养成在一个比较小尺寸的屏幕进行阅读的习惯了，小开版报纸也是为了适应这样的趋势。报纸的尺寸变化还要意味着从编辑角度来说有更多的创新。因为每一页的新闻少了，所以编辑这方面也要进行一些改变。虽然尺寸有变化，新闻的数量和以前不同，但这是编辑方式的变化，并不等于采编包括写作方式有什么变化。反而因为页面更小了，使我们必须仔细考虑读者们需要什么，怎么样尽我们所能提供他们真正所需要的东西。
对我们来说这是非常好的事情，因为你越来越关注于读者想要什么，而这就是报纸本身所赖以生存的。但是有一些东西我们是不会改变的，比方说《华尔街日报》和《亚洲华尔街日报》的长篇分析性、调查性文章。我们非常擅长此道，这些东西都不会改变。虽然我们对新闻这个行业的核心原则的承诺是不变的，但是我们将不断地适应读者的新需求。我们知道读者是不断改变的，所以我们要和他们一起改变。
　　就像我在演讲开始所说的，我们生活在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时代，充满了不确定的因素，有时这些不确定因素让我们很恐惧，是这个时代也是很让人兴奋的。非常感谢大家，下面我们请《华尔街日报》中国分社社长白佩琪女士为大家演讲，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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